Wednesday, January 9, 2008

MAY IN L.A.(in Chinese) 我的女兒大學畢業了

5月11日,國泰航空公司直航洛杉磯的班機準時在下午1時半從香港國際機場起飛了。記得七年前全家從紐約飛香港的班機也是國泰,當時在飛機上安頓完畢即可打開自己的小電視,感覺還是有幾分驚奇和欣喜。

由於國泰可以讓乘客自己在起飛前的72小時內上網自己選擇座位,我當然要好好品嘗這個“第一次”嘍!我向來喜愛從飛機上俯瞰我們的大千世界,尤其在起降的過程中更會感到有一種飛翔的感受。但是越洋的飛行中上廁所又是天經地義的事,再則如今醫學界最熱門的話題就是:Deep Vein Thrombosis , 即“深層靜脈血栓形成”。要抵禦這個無聲的殺手,就必須經常活動四肢,切忌長時間的靜坐。因此想要訂一個理想的座位就又帶上了生死攸關的色彩。幸好網上有飛機座艙的分佈圖,於是我就即可下手在右側中、後段夾板後的第一排按下了窗邊座位。結果非常理想,擋板後的走道足以讓人能夠自由出入。這種mobility在一架滿載旅客飛翔在萬米高空的飛行器裏是何等的珍貴啊!

飛機經過13多小時的飛行越過了整個浩瀚的太平洋穩穩地在結實的地面上著陸了。在美國沒有比洛杉磯更凸顯“America on Wheels” 這個特徵了,一個人有了自駕車才是個完整的人。所以最容易、最自然的就是租車了。由於網際網路的便利,我已經事先選定好了自己理想的車型和價位。在順利通關之後,我便在指定的候車處登上了ACE公司的免費穿梭車來到了停車場。在辦理登記手續時,公司負責人給我詳細地講述了加州的新規定:所有租車人必須購買綜合保險才可駕車上路。我雖不情願但也不得不在保險單上簽了名。後來的意外證明其好處還是很多的。

我領到了一輛簇簇新的黑色轎車的鑰匙,在簡單熟悉了汽車的操作和各項主要性能之後,我便駕著車緩緩地駛出了車場,上了西向的105號公路。由於全球汽油價格的飆升,美國人在加油泵加油最低價是每加侖$3.35。這是幾年前的雙倍。租車公司於是把原有的“滿油箱方案”改成了“空油箱”,即當你取車時汽車的油箱僅有供你行駛5英里左右的汽油;到時還車你只要把車駛到停車場就算了事,有沒有油剩下你不負責。這從“滿”改“空”的手段使得公司可以從大多數的油箱裏抽取不少“液體美元”,因為誰會冒著在高速公路上因汽油耗竭而拋錨的風險來省錢呢?!真不妄為“有高超的生意頭腦!”

由於開拔前作了完善的準備,汽車在加滿了油之後按原定的路線在寬闊的公路上開始發威。多時閒置著的駕車的感覺又很快地恢復過來。那種自由、自信、自食其力的感覺像電流般地在瞬間啟動了我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汽車不久就駛進了旅館的停車場。前臺接待我的是一位西班牙裔的中年婦女,清瘦的臉上夾著一副眼鏡。在幾次用我的George輸入電腦之後,她宣佈找不到我的訂單。正當她手忙腳亂地重新輸入我的資訊時,旅館的老闆終於出現了。他身高約六尺,肥頭大耳,身體的中段已明顯發福。他透過那深度近視的眼鏡很快找到了我的預定單子。手續毫無懸念地辦妥了,我很快來到了245號房間。我開始鬆弛下來的感覺卻無端地被一陣撲鼻而來的煙油味給攪亂了。我明明要的是無煙房,真是豈有此理!我馬上便來到了前臺換房。經理鮑爾先生二話沒說就在我的收房單上用圓珠筆把245劃掉,然後寫上了我的新房間號碼:222。他那歉意的笑容很快消除了我的不快。

大多數美國的旅館、酒店的房間裏都配備電話和“資料港”,即在原有的電話線外再多加一條線路以供電腦上網。我雖然帶上了電腦,卻沒有現成的dial up,所以就無法馳騁“資訊高速公路”。我按預先商量好的方式撥通了女兒的電話留下了我到達的口信。當我在床邊坐下,打開電視機時發現時間正好是下午3時。

很快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女兒親切的聲音無形間抹去了我所有的旅途疲勞。米曉說他跟朋友們(其實classmate這個詞應該從字典裏除去,大學生們都是以選修的課程而構成組合,固定的班級class已經蕩然無存了)清早5點就從墨西哥出發返程。他們終於不負眾望提前回到了校園,因為很多家長都在週五下午到達克萊蒙特小鎮,盼望與子女們團聚共度週末的畢業典禮活動。在南加州的所有大學,畢業班學生自駕車去墨西哥“放鬆一下”已經是蔚然成風的傳統了。

我們約好45分鐘後在米曉的宿舍樓前見面。那是一棟二層平頂建築,門前是一塊草坪,幾條水泥的小徑在門前通過。我在右側的一條木質的躺椅上坐下來,趁著黃昏前的余留的陽光拍下了幾張照片。

“Hi Dad,” 米曉清澈的嗓音讓我急忙回過頭來。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的姑娘,戴著眼鏡,一把烏髮輕鬆自然地紮在腦後,上身穿一件深藍色的體恤衫配上一條紅底帶卡通圖案的沙灘排球褲,腳上穿著一雙人字形趾夾拖鞋。時隔僅僅四個半月的時間,我發現女兒又長高了點,不過紅裏透黑的皮膚使得原先肉色的指甲反倒顯得灰白色了。見此我不覺有點心疼。“爸爸,你看我幾乎成了墨西哥的土族印第安人了,是不是?”我們好好地擁抱了一下。米曉在門口用胸前佩戴的學生卡刷了一下,大門就給打開了。

女兒在大學最後一年半的時間經過自己的努力當上了RA(學生宿舍助理員),負責管理學生宿舍的日常工作。學校專門為RA們提供培訓,比如如何應付各類緊急事項、急救常識、調停事端的策略等。她的工作使她能跟更多的他人經常接觸、交流、共事和合作,所以使她在性格上更趨成熟、外向和主動。她的工作不僅讓她減免近一半的住宿費用,還有不少工資收入。真是一份理想的學生工作。

由於工作關係,米曉享受獨自一間房間的“特權”。她平時上課學習幾乎不受工作的影響,只是平時要隨身帶上一個步話機,以便隨時接應。那是在二樓的一間房間,成四方形:右上角沿右側放著一個單人床,床尾放著一張書桌,上面亂中有序地放著一部蘋果電腦和各種書籍和檔;右下腳剩下的空間正好放下一個三層的書架。在床頭有一個衣櫃,上面是一個小型帶分體喇叭的音響系統。衣櫃的左側是一個垂直的窗戶。左邊一面牆由一個碩大的走入式衣櫃佔據,而左上角經過1米左右的走廊就是獨立的廁所,裏面水槽、鏡子、馬桶、浴缸和透氣扇配備齊全。整個房間還有自己可調節的中央空調。

經過一番寒喧,我們很快一起安排好了餘下三天的活動。接著我們爺倆便一起踏入濃重的暮色。在涼爽的而乾燥的加州夜空下女兒把手自然地勾挽在我的右臂上,我們並肩走向國際交流處參加那裏舉辦的招待會。

國際交流處是學校專門為幫助前來學習的國際學生開設的機構,它有自己的活動經費和場地,除了幾個專職的員工以外其他的事物全由國際學生會來主持和執行。在一個偌大的禮堂裏,中間放好了十幾張長方桌,每張中央都放著一盆鮮花,兩邊分別放著四把折疊椅。除舞臺外三面的長餐桌上分別放置飲品、主食、和兩個巨大的蛋糕。由於米曉當初是從香港來美國入讀大學,學校自然把她當成了國際學生,受到了熱情地接待,使她從一開始就多了一個交流的圈子。

我們在招待會不僅吃到了豐盛的晚餐、各式的糕點,而且也看到了美國大學浩瀚的資源正為世界培養、輸送人才。好多日本、韓國的學生拿到了MBA將攜妻小回國參加各大公司的隊伍;一位巴基斯坦籍的數論經濟學博士即將去一家美國大學就任助理教授;還有幾位來自非洲的畢業生都在國際機構找到了職位;真是人才濟濟,不勝枚數!

女兒還有很多的頭緒需要安排整理,我把她送到宿舍門口便與她互道晚安。我便驅車回旅館。由於時差的關係,我久久沒有入睡。


5月12-14日

由於時差的折騰,我對事件發生的前後順序有些模糊了,為了敍述方便我就把相關的事情綜合起來用小標題來歸納。

珀蒙納學院/Pomona College

克萊蒙特坐落在聖加布裏山脈的南麓、洛杉磯以東約三十多英里。女兒的大學就在小鎮的東北邊緣。克萊蒙特是一個地道的大學城: 由珀蒙納學院、克萊蒙特研究生院、克萊蒙特-麥凱納學院、斯克裏普斯學院、哈威姆德學院、彼茨學院和凱克研究所七所大學組成。雖然女兒的珀蒙納學院在美國以外不那麼赫赫有名,但它歷來躋身於最頂尖的小型人文學院的行列,素有“西海岸的哈佛”的美譽。

從女兒四年的待遇、經歷和成長收穫來看真是物有所值啊!從起居、飲食到教學設施和教授的素質無不體現出學校投入的資金和管理是第一流的。宿舍的管理規範並具有人性化:洗衣房、垃圾房、公共休息室、電腦室等使得學生生活和社交方便得體。學校的食堂幾乎是24小時開放服務,中西食品、各類飲料、四季水果等等應有盡有。女兒已不再是一個吃飯文質彬彬的女孩,看著她如何在家把一鍋子雞連湯帶肉地吞叱完畢把我對她偏食的擔憂一掃而光。

然而最具有價值的可謂那無形的學術空氣和氛圍。女兒所修的課程從來沒有“上大課走過場”的現象。小班(10-15個學生對一個教授)使得教與學變得具有互動和個性化。女兒特意讓我帶去了一些小禮品,在畢業的時刻登門給幾個印象深刻的教授送去了自己的謝意。由於七所大學實行資源分享管理和協調,學生們在各自的學科裏有機會碰見來自各個學院的學生和教授,學校還頻繁地把各類學者、名人請進來講學交流,使得學生們與外界保持經常而不間斷的聯繫。女兒不僅一次的感慨:“我真是很佩服我周圍的人們,因為他們個個都是那麼地優秀、那麼具有才華!”

女兒自幼顯示出超群的語言天賦。當初寄養在奶奶爺爺家時,四五歲的孩子已經看完了《十萬個為什麼》系列叢書,平時還纏著當語文老師的奶奶給她講故事書。最後一個人還捧著沒有插圖的《古希臘神話故事和傳說》套書看得津津有味。從六歲到美國以後受到了良好的全英語的中小學教育,她的語言天分很快使她攻克了第二語言,並大有把母語取而代之的危險。於是她的週末生活中又添加了中文學習,以保持母語能力。女兒自幼跟圖書結下了不解之緣,只要一本好書在手,她就會數小時地沉浸在遨遊書本世界的喜樂中。這種心靜和專注使得她很具有研究型的特質。

女兒歷來是一個考試的高手。在美國的中小學裏考試甚少,初一那年女兒出於好奇參加了由霍普金斯大學天才兒童發掘基金會發起的活動,提前參加了全美大學入學考試。結果,她的語言和數學總分達到了一千二百多分,足以讓這個才十一歲的女孩問鼎美國的大學了!無獨有偶,當米曉在高中正式參加SAT和SAT II(中文和數學專業)後,得到的考分足以使任何人為之震驚:滿分,滿分,再滿分!對於最近參加的全美法學院入學考試的結果,女兒只是淡淡地說:“爸,我其實可以考得再好一些的。”在女兒報考的法學院中,三分之二都給了她錄取書,其中兩所更是給了她全額獎學金。然而,誰又會放棄喬治敦大學的法學院呢!?

女兒在大學受惠匪淺的方面還表現在她的鋼琴造詣上。七、八歲的她同時開始學習舞蹈和鋼琴。如果說她在舞蹈方面遲遲沒有找到感覺的話,那麼在鋼琴上卻留下了執著的指痕,編織出不少動聽的樂章。只是在高中階段由於參加了許多合唱團的演出,家中的鋼琴才慢慢地冷寂下來。就在大學的三年級,米曉對鋼琴重新燃起了以往的熱情。這是受到了她的鋼琴教授的薰陶。本來想趁我在學校之際邀請教授吃個午餐,結果人沒有見到,只好在她的郵箱裏留下一份禮物。米曉於是把我帶到地下室的琴房參觀。每個月九米見方的小室裏安放著一台立式鋼琴和一個凳子。學生平時可以任何時間前來練習。

女兒在凳子上坐定,打開琴蓋,舒展了一下雙臂,十個手指便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跳躍起來。於是一些熟悉的片斷就在小屋裏迴旋起來,有蕭邦的(夜曲和革命)、貝多芬的(致愛麗絲和月光)、巴達捷夫斯基的(少女的祈禱 )和拉赫馬尼諾夫的鋼琴協奏曲2號。米曉說道:“老師說我對古典浪漫派的作品的理解力很強,那是因為以前在波士頓的嚴笑阿姨對我們運用大手臂和肩部肌肉訓練得多一些。但是老師還是建議要有規律地練習指法技術;作為業餘愛好,沒有必要連續地練琴很多個小時。挑選一些巴羅克時期的作品來訓練音符的清晰和節奏是最好不過了。這些需要純粹的技巧和絕對的服從。魅力表現在精確到位的功夫上。”女兒對鋼琴如此投入讓她能在音樂的世界裏探索、洗禮和領悟。

畢業典禮和相關的活動
2006年的春季學期剛剛開始,我便從信箱裏取回了來自女兒大學發來的官方請帖,邀請辛苦供給的父母光臨校園參加孩子大學畢業的盛典。於是訂機票、訂旅館、訂租車和策劃路線便成了一項趣味橫生的業餘項目。

踏在校園裏四通八達的小徑上,舉目都是茵茵的草坪、高大的橡樹和杉樹和在綠蔭掩映間的紅瓦、黃沙色帶有西班牙風格的校舍,顯得分外寧靜、安詳而若有所思。在平日嗜殺得難解難分的球場上如今搭起了巨大的白色帳篷,在藍天白雲下高高地聳起,恰如揚帆遠航的大船,預示著新的一屆畢業生對今後人生的憧憬和期待。各種典禮、儀式和聚會都將在這裏舉行,一個個人生的故事都將在這裏完成又一個篇章。

在諸多的歡慶活動中,最隆重、最令人神往的莫過於畢業典禮。星期天下午兩點剛過人們就開始在布裏奇斯禮堂入口排起了長隊。為了公平,每個畢業生只能分派到三張入場票,其餘的人們可以在禮堂外指定的大棚內通過閉路電視觀看全程。只見人們各個盛裝而來,有的還手捧著花束,而更多的人們都帶上了大大小小的攝影設備,準備記載下孩子們人生途中這一關鍵的里程碑。

我一大早起來就去那家早已偵查好的花店買下了一束粉紅色的玫瑰花。花匠幫我精心選擇一些綠葉相搭配,外邊用透明的彩色紙張包裹之後,再由金黃色的絲帶捆紮並打上一個好大的雙環蝴蝶結。整束鮮花即刻顯得嫵媚、高雅而獨特。周日正逢美國的母親節,所有的鮮花更帶上了多一份價值。我怕紮好的花束被擠壞特意把它平放在汽車的後坐上,然後把車停放在一棵大樹的濃蔭底下。

布裏奇斯禮堂的正門向南而開,五個高大、雄渾的拱門凝聚著新古典主義建築的風格。它們的半圓弧的正上方依次雋刻著貝多芬、巴赫、舒伯特等音樂聖人的名字。拱門內五面長方形的彩旗垂落下來給渾然潔白的樓體劃上了幾道富有生氣的色彩。走進高大的木門只見裏面是一個寬闊幽深的大廳,兩側是大理石砌的臺階,上可以登二樓,下則通達洗手間和休息室。初夏的烈日消失了,眼前是柔和燈光和靜謐的氣息。

我為拍照選擇了右側前排的最後一個座位。能容納1500多人的禮堂陸陸續續地坐滿了人,唯獨前排正中的一大片座位還都空著。寬大的舞臺分層次擺放了幾排椅子,正中是一個講臺。幾面由紅、紫、藍、橙和綠色的單色旗幟從舞臺頂端垂掛著,代表著大學的主要院系。

典禮在一陣高昂的號角聲中開始。身著黑色禮服禮帽的男女畢業生們在全場的掌聲和歡呼聲中緩緩地步入禮堂就座。在校長的主持下全場起立,美國國歌開始奏響,氣氛莊嚴而激動。

先由學校的合唱團演唱了幾首小品,然後是宣讀榮獲各個獎項的學生和教授。學生會主席的發言幽默而詼諧,他號召畢業生再一次擁抱即將闊別的同學,互道平安的祝福。畢業典禮的主講人是本校69屆的一位非裔女教授。她回顧了自己的大學生涯,感慨美國民權、人權的進步。如今的她已成為一所知名大學的校長。她叮囑畢業生好好善待自己和家人,在科技日新月異、全球一體化加劇的世界中去接受洗禮,去尋找自己的角色和地盤。最後當校長把380幾位學生的名字逐一念出來時,畢業生們魚貫般地走上講臺,接過文憑,握手,微笑,然後走下舞臺。台下的家長各個都要等待自己孩子在臺上曝光的時刻紛紛按下手中相機的快門。我也趁機拍下了女兒人生中的又一個珍貴的時刻。

在燦爛的陽光下,布裏奇斯禮堂前的草坪上,黑色的軍團很快被彩色的人群包圍了。一個個黑色的小點被周圍的親人們簇擁著、分散著。我從車裏取出了鮮花,在人群裏四望。不久我和女兒的目光不期而遇了。我向前把花束獻了給她。在她那帶有晶瑩汗珠的臉上,我看到她的感激和自信的微笑。在這一瞬間,我才真正地接受女兒已經長大成人這個事實!

女兒的搬遷

人生每一個重大變化無不與我們的住所或活動場所的搬遷有關。從幼稚園、小學、中學到大學都伴隨著我們周圍環境和人群的改變。從杭州、波士頓、香港再到洛杉磯,氣候、語言、習俗和住所都在改變。這樣條件下生長、成熟的孩子似乎沒有自己的祖國,沒有自己的文化,也沒有青梅竹馬型的童年時代的朋友。學者們為這類孩子取了一個有趣的名字:“第三文化的孩子”。意思是這類孩子遠離了自己父母所歸屬的第一文化,也對生活中所接觸的第二文化不能完全融入。於是他們自己身上逐步形成了有別於前兩種文化的異類文化。他們不迷信於任何宗教、信仰和權威。他們有豐富的閱歷和多文化的知識。他們勤奮好學,與人為善,平等相處。他們獨立、自信和大度。他們幾乎個個都會多國語言,他們的典型的裝備就是:自己的護照、蘋果iPod、手機、手提電腦、信用卡和分佈在至少三個國家或地區的電話號碼。他們的族群正日益受到美國頂尖大學的關注和青睞。前不久,《今日美國》日報還特地以“第三文化的孩子”為主題對他們做了報導。我的米曉不正是一個典型的“第三文化的孩子”嗎?眼前的搬遷絕非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看著女兒依然淩亂不堪的房間,我不得不小心地跟她說:“既然爸爸來了這兒,我願意給你效勞。”女兒會意地笑笑。於是週六的上午,趁著活動的間隙,我們終於動起手來收拾房間。首先我們把那些不用或不能保留的東西裝袋拿到走廊上。一條地毯和那個小型音響馬上便有了新主人,被別的留校學生給檢走了。美國人的這種廢物利用的精神很值得效仿。有的東西女兒已提前以適當的價格轉賣給了同學。我們一起先後把三個大旅行箱裝滿了。然後我們又一起把一大堆髒衣服送進了洗衣機。我們把其餘的衣物塞進了大的帆布袋子。女兒的計畫是把三個大箱子托運去華盛頓特區的朋友家存放,其他的東西還會進一步篩選,保留的東西隨身使用。

米曉的計畫是:
1. 5月的下半月跟男朋友安德魯一同去作長途野外徒步旅行
2. 6月初她將飛來香港或上海,然後將與她的英國朋友大衛一同去越南、老撾和柬埔寨旅遊
3. 7-8月間她將在上海的一家多國律師事務所實習兩個月
4. 8月28日她要趕到喬治敦大學法學院報到開始三年的學習

5月15日的上午,我最後一次來到了女兒的房間。我幫助她再一次打掃了房間。看到女兒已把所有的東西收拾得乾乾淨淨,我就放心了。臨近中午時分,我只好跟女兒道別了。我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千言萬語似乎通過身體的電流相互交流了。

我對這個學校充滿了感激;我對上帝賜予我如此美麗、懂事、有才華的女兒感到幸運和榮耀。

別了,珀蒙納!再見了,南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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